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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关何处?
作者: 杨维忠 | 2008年12月28日 22:27 | 栏目: 杂乱思维(65) 点击 | (7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yangweizhong.blshe.com/post/386/311520
乡关何处?
杨维忠
写下这个题目,是因为昨晚接到父母的电话,说我们农村的老家要搬迁。
听到这个消息,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。
杨家泉,位于山东莱芜中部的小村子,是我长久的梦境。
1、
屈指算来,离开家乡已经12年了。1996年进省城济南读书,那时候对于家乡的依恋并不像现在那样浓烈。毕竟,新鲜的大学生活与长长的假期,足以让我在尽兴中忘记乡愁。
四年以后,留在了省城。家乡突然之间就远离了我。
记得村口有一条路,那个地方的名字叫“亓家林”,说白了就是姓亓的人家的墓地。那条路上通短途客车,直通莱芜市区。
记得上大学的那几年,离家上学,父母总喜欢在那里送我。客车班次较少,一天也就五六趟吧。所以,我们总是早早吃晚饭,步行赶到那里,等9:50的车。并不宽阔的沙土路上,人来人往,不时有熟人驻足与我们打招呼。可以看得出来,那时候父母骄傲的表情。毕竟,加上我的姐姐和妹妹,在农村三个孩子都能考上大学的并不多。
毕业后,回家的次数反倒减少了。那时候,父亲退休后返聘到市公路局做工程监理,姐姐和妹妹都在莱芜市区安家。大多数时间,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家。有时趁周末回家,家里才算脱离冷清。
因为周末必须赶回济南,所以星期天就得急匆匆地回赶。那时候我执意不让母亲送,一个人跑到村口。有一次,我走到村口,一辆出租车过来。他只要公交车的价钱,捎着我。
到那里面包出租车行至一个转弯处时,我从车窗看到,母亲一个人还站在路口张望。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远离了故乡,远离了母亲。
此后,由于工作节奏紧张,回家次数越来越少。所以再次离开家的时候,我不再着急地一个人走,而是和母亲慢慢走到路口,让她看着我上车。
2、
笑篱落呼灯,世间儿女。
家乡永远不是一块冷冰冰的土地,记忆里面,都是大人忙忙碌碌的身影。记忆的开启,好像是母亲抱着我带着姐姐从姥姥家回来。
“看,桃花开了。”是母亲的声音。我正开眼,透过篱笆门,看到了院子里盛开的桃花。
不知为什么会对这段记忆这么深刻,因为那天起,我知道了那是家。每每春天桃花盛开,我总能想起那个场景。
小时候家里只有三间土坯草房,空荡荡的院子里有一棵桃树、一棵梨树、一棵枣树、三棵杏树、一棵梨子树和一棵山楂树。
不知什么时候起,我就能像哥哥姐姐那样爬树。家里的杏树大都被父亲嫁接过,一棵杏树上,可以吃到两种杏子。
那棵桃树在不足手腕粗的时候,就死了。记得父亲刨树的时候,发现树根全部烂掉。结的是毛桃,只记得摘过,没记得吃过。只记得那时候跟着母亲念着:“花花,狸猫,上树摘桃。”花花,就是花猫,狸猫,我不知道这个“狸”该怎么写,是指黑白相间的那种猫。
所以很长时间我都以为,小猫是吃桃的。
那时候院子里还有两颗水桶粗的榆树,榆钱满树的时候,父亲腰上别上一把镰刀,砰砰砰爬到树,摘下榆钱来。榆钱和槐花对我而言,是一样的。生着可以吃,还可以放上面糊、撒上盐,用油煎,叫作“馅食”。记得每次都是姐姐急不可待着等着吃馅食,我却没有多少兴趣。
3
我家往西走,走下一个大的斜坡,就是一条小河。
一到夏天,和我年龄相仿的几个小孩子,一天到晚都泡在水里。
只记得小时候,上小学需要越过村西的小河。每每暴雨来临,汹涌的山水倾泻而来,小木桥冲走了,我们就有理由不去上学了。
记忆中的雨水特别多,以至于小河的木桥经常更换。待到天晴雨退,我们会走在新木桥上,从头到脚都感受着一种新鲜。
我至今不知道村西那条小河的名字,只是偶尔在地图上会看到诸如“口镇河”、“方下河”的标记。口镇就是闻名全国的吐丝口,方下也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。用村镇命名这条河,说明以前也没有确切的名字。相传伍子胥曾经曾经“打马过江”,是说伍子胥骑着他的龙马,能够越过这条河。先前还有一个庙,专门供养伍子胥的,但我一直没有去看过。这个故事我无从考证,因为如果伍子胥能够过这条河,决不会称之为“江”的。那个时候,江,单指长江。村里的传说,这条河以前很宽很宽,印证伍子胥的座骑不俗。后来,有个治水的先人将南山劈开一条口子,大水泄出,河才慢慢变小。
我以前在想,如果春秋战国时候,真有此大河,应该有名字的,甚至应该像“江”、“河”、“淮”、“汶”、“沂”一样,单独成字吧?即使没名字,也应该称之为“川”或“水”。至少伍子胥不会把那条河误认为是长江。隔得太远了。
河西岸有个村叫“港里”,是一个4000多口人的大村。听其名字,应该是个港口吧,至少也是个渡口。这个村子里有几股泉眼,流淌出100多倾稻田。据说,有一年在稻田里挖泥,曾挖出几条快成木炭木船。更有人说,这条河之大、之宽,以及伍子胥之神。
但后来,考察村志,却发现,春秋时期,季扎盛年丧子,孔子前来悼念。孔子是以“礼”,所以,这个村最初叫“讲礼”。我们现在也不说“港里”,而是称“讲礼”,只是不知为何,读音未变,这两个子却变了味。但至少,这里和港口、渡口无关。再说,春秋战国年代相连,季扎的孩子总不能葬在水里啊。
4、
我爷爷曾讲,他小时候,这条河还很窄,以至于助跑一下,能直接跳过去。此后河面慢慢变宽,秋后送饭的时候,不愿趟水,就把饭菜放在包裹里扔过去。爷爷比我大71岁,在我小时候在河边玩的时候,河面已经很乱很宽,站在河东扔石块,也就刚刚能及对岸。
莱芜战役,这条河曾是个战场。以至于战争结束后,留下无数的尸体,血水流了好几天。由于阴气太重,很长时间没人光顾。半个世纪过去了,那些无名烈士也该在轮回之后,过上幸福生活了吧?
河最上游,是一个水库,叫大冶水库。在我记事的时候,父亲就在那里工作。据说我小时候还在那里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,可惜没有任何印象。
记忆中的童年,总是雨水不断。村庄、田野的沟沟堑堑都积满了雨水。成群的鹅、鸭在那里戏水。晚上,水里的青蛙、蛤蟆呱呱的叫着。以至于多少年以后,我都能学那些蛤蟆的叫声。
雨水多,那条河也经常洪水泛滥。河西面一片平地,河东面突兀而起。我家在河东面的高坡上,没有洪水的威胁,所以每每洪水来临,西岸的村庄急急火火的筑堤挡水,东岸的人站在河岸助威。不过说来好笑,在我的记忆力,河水还从来没有冲破大堤。
我家北面是一个很大的断层,形成一个大斜坡。名曰:蝎子岭。斜坡蜿蜒向北,像一只蝎子。又名:亭子崖(Yai)。由于离我家最近,这个蝎子岭也就成了我童年的乐园。在这里,能看到各种野花,还可以识别各种中药。不过像这个季节的大雨来临前,是断然不敢去的。草丛中会有无数的蛇。
蝎子岭西部有一个断裂的深堑,也有着很神奇的故事。听他们讲,也是20世纪初期的事了。据说有一段时间阴雨连绵,“阴晴45天”,有些土坯的房子,开始渗水。有一天夜里,突然一声响雷,斜坡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。
据说当时,还从里面向外涌水,老人们都不敢靠近。有见识者说,这是蛟龙下蛋,70年才能孵出。后来,天晴了,里面也不再出水。最后形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堑。很多人骑着小毛驴前来观赏。再后来,有一个爷爷辈的在那里玩耍,掉进去了。大家用绳子把他拉上来。
到我们小时候,裂缝越来越大,已经不再神秘。尽管奶奶会嘱咐我们别下去,我们还是喜欢在下面玩。“蛟龙下蛋”的见证者,一个爷爷那年17岁。但到了他87岁那年,也没看到孵出的蛟龙。他在96岁那年无疾而终,终于也没有见证蛟龙出山的壮景。
5、
我家门口是一片地,外村人来种。记忆中很多时候都是闲着,长满了莠草和茅草,是我姗姗学步时的乐园。门口向东大约150米,是一条土夯起来的水渠。那是另一个村借道取水用的。远远望去,像逶迤的长城。小时候也把它看作是长城的缩影。
村中央,则是一眼泉。这是村庄“杨家泉”的来历。我们村庄地势高,无法汲取地下水,全村父老都是依靠这个泉水生活。
据说老祖在这里安家立村,就把泉眼砌成一口井,水满自溢,环绕在村庄里流淌。
据说,自老祖在这里安家,期间连一个秀才都没出过。恢复高考,却一口气出了好多大学生。一时间,这眼泉的“神奇”就引起了十里八乡的关注。在我还没上学的时候,突然有一天,附近村庄的人拿着水瓶水壶前来取水,就说是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瘟疫。即便是这样,泉水一就不见少。瘟疫没来,派出所的民警却赶来了。他们驻扎在村里一周,才恢复了平静。
据说泉脉走得很远。向上游,在我家东北方向3里路处,名曰:老龙泉。近旁龙泉寺,因泉的名。据我所知,全国有很多龙泉寺。居老人讲,这个寺规模最大时,曾有500僧人。建寺前,就居住一个老僧。后河水涨满,冲来一口大钟,因钟建寺。
龙泉寺毁誉文革,近年为发展旅游业,附近村民集资建寺。多次回家,都没有时间过去。远远望去,白墙青瓦,很气派。
6、
总是有很多传奇故事,在一个小村里经久不息。
村东有一棵很老的皂角树。小的时候,古老的树干好几个人才能搂抱过来。树下几块白石板,权作桌椅。小的时候,家里生产线麻,这个季节,大大小小都坐在树下扒麻,我们小孩子都爬在树上玩耍。树干被衣服磨滑了,我们一个个像猴子一样在树上转来转去。
后来遭遇雷击,一侧粗大的树枝被劈断。据说,里面藏着蜘蛛精,长得像一只小狗那么大。那自然是龙来捉妖。龙是正义的化身,雷击蜘蛛精也自然有他的道理。据说有一年,青天里突然出现巨大的旋风,一大片高粱被斩断,这就是蜘蛛精做的。
后来,皂角树死了,老老少少像是很伤心。但隔了一年,树梢又发出了新枝。老死的树皮慢慢脱掉,体型瘦了许多,但如今也枝叶繁茂。如今,不论是行车还是盖房子,村民都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皂角树。
夏天的夜里,躺在树下,能看到星星摇摇欲坠。如今,还有吗?
7、
那一年是1978年,记得奶奶家的挂历,我已经认识好多字了。
好像那段时间,母亲也不太管我。我每天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野外玩耍,上树摸雀,下河捞鱼。
突然有一天,我已经睡下了,奶奶突然给我穿上衣服,提着我的暖鞋,把我背到了二大娘家的大炕上。
大约是很困了吧,一觉醒来发现和堂哥睡在一个被窝里。堂姐跑进屋来说,下雪了,很大。
又过了一回,一个比我大一岁半的堂哥也来了,发现我睡这里,很羡慕。并小心翼翼地问,我能在这里睡吗?
下雪总让人兴奋。
那一天,我们几个小孩子玩疯了,我们在雪地上疯跑、在地上画画,最后跑到斜坡上滑雪。
累了,饿了,我们四个人跑到我家,发现大娘、二大娘,还有奶奶都在我家忙活着做饭。记得那时候,屋子里很小,我们四个人竟然能在一张三抽桌子的底下坐着,还不觉得挤。
二大娘笑着跟我说,昨天晚上,我们从河里捞了一个娃娃给你了,是个小妹妹。
母亲躺在床上,也笑了,说:“真的,过来看看吧。”
我爬到炕上,在妈妈的怀里看到了妹妹的小脑袋。
那一天是1978年11月27。
当天晚上,我没有再去二大娘家,而是和奶奶睡在了一个被窝。
记得奶奶的大炕上,睡着很多姐姐。晚上,这些堂姐们吃完晚饭,就抱着被子过来睡。
我大概是第一次离开母亲睡吧,所以奶奶就帮我脱衣服,还给我放上一个“温瓶”暖脚。
那次,奶奶绘声绘色地给我讲是怎样“捞”回了一个小妹妹。她说半夜听见河里有孩子的哭声,就赶紧往河里跑,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先跑过来。奶奶一下子把那个人推到河里去,就把娃娃抱回家来了。
记得那时候,大人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解释孩子是从哪里来的。为了让孩子相信,他们一般都会准确地告诉你,是在河边的哪个位置“捞”回来的。
可能年龄太小的缘故,我对娃娃从哪里来并没兴趣,只是想知道,小脚的奶奶,怎么能把一个人推到河里最终把妹妹“抢”回来的。
8、
妹妹闯进了我的生活。
记得父亲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,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,给妹妹取名字。
姐姐叫麦花,是因为她的生日是在5月,麦子开花。
所以妹妹就叫麦芝。
这时候,爷爷已经是4个孙子、九个孙女了。
堂兄弟里面,我排老三。姐妹里面,我姐姐排行老八,妹妹排行老九。
那时候,收音机里开始播放刘兰芳的评书《杨家将》,全村人都姓杨,所以特别喜欢。
而我也因为有“八姐九妹”而自豪。
村里人喜欢喊我妹妹为“老九”,这也注定了她以后成为了教师。工作以后,他们一个级部的老师一起唱歌,他们的系主任一直嚷着,“谁会唱《九妹》啊,我喜欢听!”
9、
妹妹出生后,生活变化越来越快。
依稀记得生产队的时候,社员们每天按点集合。村中央是生产队的办公室,里面挂着一个从电磨上拆下来的钟,每天有人专门敲钟。叮叮当当一响,大家就集合。
那时候属于自己家的就只有自留地,大都种菜。那时候青菜很单一,就只是白菜萝卜。
后来联产承包,我们都上学了。父亲在外面上班,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种地。记得那年大旱,村里新修的二级提水还没有整好水渠。为了救急,干脆把水放在一条水沟里,我们用铁桶、铁箢子往里浇水。整整熬了一宿。
到了麦收、秋收时节,父亲才能请假回家干活。我和姐姐妹妹也只能在周末或者假期帮忙。
很辛苦,但也明显看到了生活的变化。
1987年,我们家的三间毛坯草房变成了五间砖瓦房。那一年,我的个头一下子长了十几公分。
那一年,我们村通电了,很多人家买了黑白电视。春节的时候,父亲带回来一台14寸的彩电。这是村里的第一台彩电。
1996年,我考上大学,这时候姐姐和妹妹已经在市区上班。父亲在我们镇政府上班。
再后来,父亲内退后,又被返聘到公路局做工程监理。
2006年,我们一直没有入住的家属院的一套平房被占用拆迁,被安置到市区。
感觉离家越来越远了。
10、
母亲告诉我,家里要拆迁了。我并不意外,是因为前几年就有这样的风声。
一个村子要动迁,似乎早有征兆。
我的祖上是临沂一个叫“庄屋”(音)的村庄,世代习武。因为一个纷争,兄弟三人离家逃亡。我的祖上来到这里的时候,还是一片荒芜。他在邻近一个叫作李家镇村庄做长工,一直攒钱,立起了这个村庄。
关于祖上的故事,有很多让我们自豪的。
据说,祖上在赚够钱后,一改往日的低调。据说这家姓李的大户,一直不堪一帮地痞的骚扰。
那天,这帮地痞因为缺钱,又来门口谩骂。祖上正在擀面条,立刻火冒三丈,要去管管。东家并不知道祖上的本事,劝阻说,别惹他们了,他们人多势众,还是给他们钱打发走吧。
祖上执意走了出来,面对十几个小混混,一根擀面杖,就把他们全部撂倒了。
做长工的日子期满,账房结帐,据说铜钱要用一辆独轮的木车推着。
那帮地痞闻声赶来,纠集了20多人,前来劫财。祖上很冷静地说,找个宽敞地方吧,这样方便大家分钱。
一行人来到河滩上,祖上说,你们一起上吧。
据说是一套“点穴”的本领,而是多人全部被撂倒。
祖上当世买下了60大亩地,相当于现在的240亩地。他三个儿子,老大和老二都是一套青砖壁瓦的房子。
但在建第三套的时候,晚上招了贼。据说还是被他打败的那帮地痞,依旧不舍弃。一个贼俯在屋脊上,祖上拿出土枪,一枪打了过去。
第二天,顺着血迹找,才知道是一个当地很恶的家族干的。
但这下子却结下了仇。在一个凄风的黑夜,盖了一半的房子被点着了。四梁八柱,全是木头的。据说,火势很大,连一个碾砣都烧炸了。
那时候祖上年龄也大了,没有精力盖砖瓦房,便盖了一套土坯的小草房分了了小儿子。
对他本人而言,应该算是客居他乡了吧。据老人讲,直到他的孙子背到了皑皑暮年,那间沉寂的纠纷案件才得以平息,终究还了他一个清白。而是时,他的子子孙孙已经在这里扎根了。
在以后,冷兵器时代结束,他的子孙就不再习武了。
传到我的时候,是第九代。但直到现在,他亲手建造的那两套砖瓦房依旧存在,其中一套,是一个喊他叔叔的年轻人住着。
11、
村子很小。
爷爷15岁那年,和几个兄弟扒着火车去了奉天。从手缝乌拉鞋到开鞋厂,最后酒店商店加工厂,整整买了一条街。和爷爷年龄相仿的人几乎全部去了东北,有一半在那里安家落户。
后来因为不堪鬼子的骚扰,只能变卖家产回来。
我记忆里,人口最多的时候,也就200多人。
那时候,依附于一个叫做王家楼的大村,算是一个生产大队。再后来,王楼大队分家,变成了任家洼大队。
后来,任家洼大队改成了任家洼村,一个行政村下面有4个自然村。杨家泉是其中之一。
从很小的时候,家里人总是以考大学为终极教育。事实上,那个时候,村里的人对大学、大专的名字都分不开。
再后来,堂哥堂姐,再到我的姐姐妹妹,悉数走进了高校大门。
进城找工、农转非搬家、女孩出嫁。
到现在,一个村子就只剩下100多口人,而大多数都在55岁以上。
或许在社会变迁中,就注定了我们的四处漂泊。已经适应了城市生活的父母,一直留恋着自己的老家。和我一样,每每入梦,总能回到那个山青水秀的地方。
如今村庄拆迁,算是新农村建设的一个整体规划。但不可否认,四个自然村合在几座楼房上,所谓的杨家泉,也会慢慢融入其中。
几年以后,外人谁还知道杨家泉?
女儿已经快上幼儿园了,至今还没有去过农村的老家。而拆迁的进度,依旧不容阻止。
杨家泉是什么模样?
不知道多年以后,是否还有人去提起她,去记忆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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